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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飄落的時候

Agathaki 於 2018年06月20日發表   人氣:59


第一次見到瑩兒,是在學校的英語角。她飄然而來,悠然而去,幾乎沒留下什麼言語,惟獨那虔誠的、泛著亮光的眼神,深深地刻在了強的心裏。

強憂鬱中有些許滄桑,沉穩中略帶點木訥,以至於站在那裏,就泰山般紋絲不動。他心裏明白,對於這浮華躁動的年輕一代,這裏多少有些曖昧,似乎自己已經不屬於這裏,眼前的一切也不過是過眼雲煙。然而生活也愛跟他這種人開玩笑,自從見了瑩兒,以後的日子,強都會不由自主地去英語角,有時也會在無人的角落裏暗自嘲笑自己。

瑩兒是今年剛入校的新生,新的環境,新的面孔,新的生活去黑眼圈,充斥著她的好奇心。她如一只剛出籠的小鳥,快樂地尋覓著曾失落的一切,有時就是一陣疾風,你根本捕捉不到她的影子。

強是一只飛倦了的蒼鷹,面對暴風疾雨,他沒有做高爾基筆下的海燕,而是選擇了懸崖邊的一個岩洞去面壁修行。他不是懦弱,而是期待有一天,能飛得更高,飛得更遠。

強和瑩兒的相識似乎是一首歌,卻沒有歌詞,只有那晦澀的旋律在流淌,一曲在懷戀與憧憬中徘徊的旋律。兩人生來就站在旋律的兩端,似乎都想靠近對方,但又好像隔著什麼,旋律是曲折的,曲折也美好。

接下來的日子,瑩兒依舊那麼匆忙,除了學習,就是穿梭於各種社團,當然還有女孩子喜歡去的商場、燒烤攤。強知道,這就是屬於她的生活,如同數年前通渠佬,自己為了參加一場球賽,騎著摩托奔赴百公里以外,半夜才回家,害得母親一直在等。該經歷的遲早得讓她經歷,強只想呵護著這個有點瘋的小丫頭,不讓她受一點傷害。更多的日子,強只發條簡短的資訊:“在做什麼?不要玩過頭哦!”似乎在表明我還記著你,其實何止記著,那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當黑夜降臨的時候,卻絲毫掩飾不住外面世界的喧嘩。對面山上燈紅酒綠,車燈輝映;樓下的小茶肆裏,人們還在徹夜“修長城”;空寂的街道上,偶爾還有一兩對情侶走過。強獨自躺在冰冷的床上,仰望著潔白的天花板,只有一盞吊扇孤零零地掛在那裏,似乎在告訴人們,南國的冬日也那麼寒冷。此刻,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困惑,人生中難得的一點心動,該如何去把握?

直到有一天,一個意外的推銷給了強一個啟示。一對學生模樣的陌生男女來推銷某公司的化裝品,強知道那些東西假貨多,況且他也不需要。但還是經不住他們的勸說,尤其那個女孩說:“我也是學生,也許你的一次消費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。”當時強心裏一震,什麼也沒說,就掏了50元買了那套化妝品。後來他想,為什麼我們不能做呢?現在的年輕人大都熱愛運動,但品牌運動系列都賣得很貴,大部分學生消費不起。但可以搞些仿真品,品質好一點的,到學生中去推銷。強把這個想法對瑩兒一說,她當時就很贊成,興奮地拍著雙手。現在的瑩兒變得更加敏銳,口才也好,最主要的是她長相清純,能給別人一種信賴感。

於是他們跑批發市場,聯繫貨源,到學校推銷,一切都進行得有聲有色。強運籌帷幄,決策果斷,瑩兒聰慧機警,善於溝通,兩人密切配合,也獲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功。慢慢地,強發現瑩兒已不是那個貪玩的小姑娘了,瑩兒也發現,強的魅力也只有在生活中才能感受到。

那個無風的夜晚,月兒很細,使得周圍的星星更加耀眼,但還是看得清愛人的臉,強沒忘記,今天是情人節。這也是他第一次專門約瑩兒出來,而且又是在這個特殊的時刻,驚得瑩兒不停地跳:“老大,你不會拿我開刀吧?害得我推掉了幾單約會抗衰老。說,相中了哪個,小妹幫你去請。”看著瑩兒玩世不恭的樣子,強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,只是喃喃地說:“沒,沒什麼,誰說情人節就一定得約情人,我約小妹玩不行嗎?”他們沿著江邊走了一會兒,臨走時,強把早已準備好的巧克力送給了瑩兒。瑩兒還在發牢騷,怎麼不看說明,奶油的吃了要長胖的,強似乎什麼都沒聽進去。

回到那個屬於自己的、唯一能帶來一絲慰藉的小床,強從懷裏摸出那束和巧克力一起買的玫瑰。玫瑰依舊嬌豔,仿佛是他那滴著血的心。強握緊玫瑰,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,對著它說:“我會回來的,我會等你長大的。”

轉眼間,強就要畢業了。回首往事,一切都太匆忙,強心中充滿了無限惆悵。臨走那天,他沒有告訴瑩兒,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,是把悲傷留下,還是把記憶帶走。他徘徊在月臺上,久久不肯上車。當列車徐徐啟動時,他還是決定給瑩兒發條短信:“你是風,我是沙。沙不想阻擋風的前行,所以選擇沉默。風正遊歷人間,所以沙選擇等待,等待風落的時候。風,我走了……”“嘟……嘟……”瑩兒回短信了:“風起的時候,沙就在風中,風落的時候,沙又在哪里?沙,我恨你……”強的心裏一陣絞痛,眼眶有些濕潤,他轉過臉,任憑淚水流下臉頰。這時,火車已經離開了這個美麗的南國都市,這個曾留下遺憾的地方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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